apartment 46

灯光，道具：罗格，浩男

 

     当年老崔喊出来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、七，听说过，没见过，两万五千里啊”的时候，是怎样一副架势？

 

     突然想到初中班上，有两个巨哏儿的男生，大高个儿，专爱唱崔健的歌，一天到晚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：谁说我是谁是谁，谁是谁是非，心中自有指挥，有梦就往前追…… 那时候高年级有一个带领全校男生的学长，学老崔的样子，总穿一件露了棉絮的蓝布棉袄，戴一顶红军帽，脚上是片儿鞋，两手互相交叉在棉袄袖口里，蹲在校门口，周围聚集了一系列穿军大衣或者破棉袄的男生。那时候已经不是爸妈那个“军队大院和文化大革命”的年代了。大家都是独生子女，学校也是北京市数一数二的重点校。谁也不至于穷到只穿破棉袄的地步，就是玩儿一乐呵。在90年代初已经开始花花绿绿追赶港台的时代，他们让我们这些低年级的女生觉得倍儿酷，有个性！后来才知道他们都是老崔忠实的追随者而已。老崔在他们口中是个神圣的名字。

 

      后来陆陆续续也间接听过几次“一无所有”“新长征路上的摇滚”“假行僧”“花房姑娘”等等，但那时候由于政治原因，老崔已经不能在大陆举办公演了，所以我们这一代靠近老崔的机会也渐渐消失。

 

      当中国摇滚走过了“魔岩三杰”，“唐朝黑豹”的时代，在忽而民族风 （郑钧）忽而与流行过渡（零点乐队，许巍）中徘徊的时候，越来越多号称摇滚的年轻乐手混迹北京和西安。高中时代，班里的男生已不再是“老崔式”的行头，换而一水儿Nirvana的颓废，黑体恤上不是骷髅就是蜘蛛，去地下摇滚酒吧，买打口带成了又一个新的潮流。欧美摇滚冲击着中国的摇滚市场，那时候中国玩儿摇滚的仿佛就是“长发”与“吸毒酗酒者”的代号。当年老崔创立中国摇滚的时候是这样的吗？

 

      直到我成年的今天，当我在YouTube上再次翻出老崔当年所录的现场时，我不得不说，崔健的的确确是中国摇滚第一人。他实实在在代表了中国的摇滚精神。从作词上来说，创新已不足以说明他的意义，中国摇滚填词上的社会写实与批判始于老崔。只限于爱情和歌功颂德的原本就是民歌的任务，不然也可称为“伪摇滚”或者“小家子气摇滚”。从乐队和作曲编曲上来说，在老崔之后，有哪个乐队可以做到把电吉他、贝斯、键盘、架子鼓，加上古典弦乐的黑管，和上爵士乐的萨克斯风、Conga，再和民乐的古筝、唢呐结合，且结合的如此天衣无缝，恰到好处呢？就算把这支乐队放到世界摇滚乐坛，他也是绝B蝎子粑粑。07年一个外国摇滚乐队出的专辑，唱片的封面上就写着“向中国摇滚教父崔健致敬”，里面的主打歌 " I Walk this Road Alone" 是特别改编自崔健《一无所有》的英文版，熟悉的旋律多了一些柔美，但是少了原唱的粗旷和张力……       

 

        Xianna同学提起她对北京的印象时说，这座城市很摇滚。好久没有回去了，小时候那个北京真的很摇滚，他是一座很阳刚的城市，色泽朴素，线条粗旷，气候的凛冽，人性狂野。那时候的北京城里有一个老崔，老崔用摇滚吼着他的生活和困惑；如今当我再回到这里的时候，也得踏着步，喊着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、七”从头开始我自己在这个城市的新长征路上的摇滚……

 

 

      

 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需要什么呢？当我在水下的时候。甚至连同身上的泳衣泳镜都显得多余。这温润的水里难道不是我的家吗？让我重新回到在母腹里刚刚成形的状态，所以经常在水下，我会问：我是谁，我在哪儿？那蓝色可以让我如此舒适、放松和安静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 这里让我忆起希腊 Mykonos岛的Super Paradise Beach，那里的海水让我见识世界上真的有颜色是 Turquoise 的地方, 这个颜色并不只是调色板，或染色剂上面的一个人工的颜色。海水已经有十几米深的时候，仍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海底的白沙，小鱼，水母，还有停在50米开外的游船船底螺旋桨。游泳的时候，小鱼排成队伍从两腿之间出溜地一下游过，腿上滑滑溜溜的触感，让我欣喜的感触到融入自然的自由和畅快。当其他的生物并不把我视为他们的异类，只是和我一起游来游去的时候，我觉得我又多了一个物种的朋友。

   

         在泳池里，当然不会有融入自然的感觉。只是可以完完全全放松，完完全全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。远处迅猛地游来一个黑人，他体型健魄，迅速地几乎没有间歇的自由泳姿势，让我觉得他好似一个潜艇鱼雷，嗖嗖地射向目标。于是我左转舵45度，避开了“鱼雷” 的射程范围。邓世昌要是看见了他，让他上，也不至于非要撞沉 “吉野”了；左转舵之后，又进入了德国潜艇 U571 的航线，两个德国小伙儿，比着谁潜得更低，几乎贴在5米深的池底游过，还好这里也不存在什么裙底风光，大家都是小裤衩，看谁都一样了；接近浅水区，在水下模模糊糊听到了母语。“我跟你说，我以前特天真……” “这个我相信……” 抬头换气的时候，扭头一看，刚才表示自己曾经天真的是俩爷们儿其中的一个，表示相信的是仨娘们其中之一，典型俺同胞游泳状态，就当是澡堂子集体泡一澡，借您一个地儿海聊过个瘾，平均游不够30分钟，就颠儿了，换个地儿，接茬儿坎。丫真是挺天真的，我也信。可惜人家已经是肉多狼少了，咱再过去就淤了。就算那俩狼紧着往我这儿猛瞄，我也只好作出一副摘了泳镜就是高度近视的样子，眯缝着青霞般的眼睛，一副曼玉般的迷茫。

 

        水下的时间似乎和陆地也有差距，不一会就1个半小时过去了，游了1600米以后，身体轻减了许多似的，于是在那帮仍在海聊的同胞们的注目礼下从浅水区的扶梯爬上岸。穿好拖鞋，一边跳一边喊，“我身轻如燕，我身轻如燕”

 

 ……

 

小样儿，懂什么叫天真了吧！